不要丢失少年气£0

双关|野

iota:

一发完。

Warning:

本来想来个生贺🤦‍♂️中间翻车了……所以以后往事不要再提……再也不对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觉有期待了。这本来是篇豪言壮语3k内搞定的短打,不知道为什么拖到8k要不是开车技术差大概还能加1-2k pwp 这里再次跪谢我的短板…🤦‍♂️🤦‍♂️🤦‍♂️

那啥的兄弟番外,主大关视角。无实质性行为(够了),但年上为主,年下暗示,涉及到NPC,总之注意避雷。
OOC是我的,双关是彼此的。

If你们还有兴趣,前篇戳这里:
https://shimo.im/docs/Acq5Zl5cbv8b9k36

内什么,矫情故事大意是我喜欢的东西,我对此也无能为力。这么个玩意儿_(:з」∠)_

——再不滚迟早要被揍的分割线——


1.
关宏峰被迫在关宏宇的壳里待了一年多。那个时候,关宏宇专注的待在/监/狱/里面,扮演他。
里应外合的扳倒了213后台的一大帮子。

不难想象关宏宇怎么挨过去的,哥俩有将近一年半的磨合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形兼备的都学了彼此八九成。

至于学关宏宇,关宏峰觉得也没难到哪里去。笑容就再痞些,眼神就再带两三分怀疑和掂量,走路腰背不用挺直,晃肩,吊儿郎当再叼根烟,骗个外人已经足够好。

人毕竟小半辈子都跟他睡的一个屋。

角色扮演真就是无足挂齿的小伎俩。

对关宏峰而言,唯独,剩下一分关宏宇骨子里的野性难驯比较愁人。
哪怕关宏峰这辈子破解那么多疑案,却不能在这方面举一反三。
驯服亲弟这题无解。换个说法,死局,dead end,impasse,此路不通。
纵观这几十年,别人确实没说错,他们两兄弟的个性本来就相距遥远,似乎不同维度,似乎两个星球,惟时光跟空间不相容。
其实很早以前就清楚,两个人的性格,爱好,三观都无一处近似。
年少时尚能用无知来模棱两可,等到成年后角色对立,冤家路窄,无法再这么去蒙混过关。
所以关宏峰还能怎么办,关宏峰他还不是就这么认了么……
人这辈子再死硬派都没有用,总会有栽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就得像孟夫子说过的那样,当受则受。
没的选。

所以即便是很多年过去,记忆里的某个节点依然会轻易触碰到那个13岁的初夏午后。彼时阳光明亮的从树枝桠叶隙里扑下来,洒水车带着熟悉的音乐,慢吞吞的开过去,水雾清凉爽快的散开来,关宏宇讲到他中意的球队入围世界杯小组赛,笑了起来。
关宏峰根本不喜欢足球,也不愿意记住那几支球队的代表球员,但这也并不妨碍他记住那个笑容。
关宏宇当时说什么了。
他顶着耀眼的笑颜,厚颜无耻的说,哥,跟你说也没用,总之今晚我要守着比赛,你作业能不能借我啊?

关宏宇一直如野地里横行的风,乖张,无赖,去向捉摸不透。

这个人无解。

谜到关宏峰一直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到底如何定论。

关宏宇总是在推开他,他靠近一步,又会后退两步。
十足的混蛋。

2.
关宏峰小半辈子,年少轻狂过,甚至成年后也因为某些原因不惜一切代价的玩命疯狂搏过,但终究都还在一个点上束缚着。
只不过这事实连关宏宇自己都不知晓,旁人更是无法参详。

关宏宇跟他不一样。

关宏峰至今还记得他幼小时,有一晚喘不过气又高烧不退,关图安出差在外,李桂兰只能独自抱着他去医院急诊。关宏宇被拜托给同院子的邻居大婶照管。
关宏峰不幸中招了肺炎,只好留在医院里。李桂兰应接不暇的这几天,都是邻居家在照拂关家小儿子。邻居中年夫妇热心又和善,一日三餐,饮食起居,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关宏宇见不到人哭闹的时候,邻居大叔还会买糖买玩具哄他,蹬着永久二八带去一站路外的公园放风。

关宏峰一个多星期后才被放出医院观察。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邻居大叔带着关宏宇蹲在房檐下认花草。他还没开口,关宏宇听声响回头就认出了他,欢呼雀跃,眼瞅着就要扑过来。
李桂兰慌张的拦在关宏峰面前,怕她那不知轻重的小崽子真的跟他哥来个扑街的操作。
大叔眼疾手快的把关宏宇拽了回去。这个时候关宏宇做了个大家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低下头恶狠狠的一口咬在邻居手背上。
邻居痛得撒手,他子弹一样朝着关宏峰冲出去。

落点不可说不精准,关宏峰被他撞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至于李桂兰气得拿关宏宇做了一顿竹笋煸肉,关宏宇哭花脸,跟邻居家道歉,已经是题外话了。

关宏峰只记得大家后来提起这桩往事都有点啼笑皆非。邻居大叔笑骂说关宏宇简直是一狼崽子,养不熟。

确实,已经成年的关宏峰也只好跟着人一起边笑边摇头,叹着气同意,这辈子,关宏宇,都养不熟。

又野,又顽劣,而且想一出是一出,根本就不知好歹。

可这就是关宏宇啊。

3.
其实关宏峰未必一直是乖的。
但,关宏宇更加不是省油的灯。

只不过这世上总有些人就……浑然天成的会玩大。
比如关宏宇和他那千变万化的野路子。

于是学校里的老师,总会选择性失忆的放过关家老大,却逮住小的不依不饶。

谁让成绩是万恶之源。
后来的社会上流行说,只要有才华和天分,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
这在关家两兄弟少年时代,也没任何不对。

就因为分数,关宏宇在各门主课老师这里永远都讨不到好。
就因为分数高低有别,关图安在每次家访后都能把自家小儿子揍得屁滚尿流。然而关宏峰知道关宏宇并不会在意,毕竟挨揍也不是天天,对着书照本宣科却会要了卿命。

关宏宇老早放话说,高中以后要去当/兵,要保家卫国,看起来很风光无限那样,一看就是被电视节目和纸媒宣传洗/过脑的愚蠢。

初升高的关键时期,别人开始埋头苦干的关头,关宏宇玩起了摄影。他拿压岁钱租了外面的器材,买了一大堆胶卷,成天背着相机到处拍,洗出来一堆取景猎奇,角度刁钻,曝光过度的照片,关宏峰嘲笑他浪费时间金钱,关宏宇就也笑笑,照样我行我素的逃课采风,起早贪黑,没见过他有如此专注在学业上:有时候出门天还没亮,有时候回来的时候关宏峰都洗洗睡着了。

直到关宏峰翻箱倒柜的找不小心遗失的一张一寸照,然后翻到了关宏宇偷藏在柜子里那一打要命的私藏。

在那个年代,津港一中有自己的内部升学机制,初中部升高中部,是学校自己的升学考,150个名额,淘汰率达到了50%,剩下的一小半生源来自全市统考的自主招生。
升学考试试卷由各科老师自行编写,提前三个星期确认终稿,再统一付梓,保证能有充分时间印刷运送。
关宏宇的早起贪黑终于有了解释,就在他厚厚一沓升学考的试卷翻拍照上。

关宏峰把他弟堵在晚自习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掏出了那叠照片。
罪证确凿,关宏宇反倒越来越镇定。他直视关宏峰,理直气壮的说,我还不能想办法找个离家近环境好的学校多待三年吗?

关宏峰把照片对准他狠狠扔了过去,照片在教室里纷纷扬扬的落下,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庆典表演,关宏宇抬起头,看上去无辜得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看上去,隔着皮相血肉,埋着的才是深不可测一颗心。

关宏峰不知道的是,关宏宇藏得更深的那一叠照片,取景更不正常,角度也更鬼祟,那光影交错中的影像人物还能有谁。
关宏峰也不知道,为什么关宏宇会想要留在津港一中。

他想,歪门邪道,野路子,关宏宇这种人应该是教不好的。

4.
关宏峰不按心意,很刻意的用各种人转移视线,疏远着自家弟弟。
但还是会有百密一疏的情况。
高中时候,关宏峰的主唱男友有一双玩世不恭的眼睛。
是像那谁。

关宏宇碰巧躲着老师和纪律委员散烟的时候,在礼堂后撞见了关宏峰和小男友。
关宏峰在他弟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他也只是冷冷一笑,让他管好自己的事。
其实心里也冷的,有些感情终究会无法托付,关宏宇这样的人不可期,不如早点退开。

关宏峰总觉得自己思想足够冷静,信念十分坚定,他觉得自己一旦作出决定,便是山海不可移。
只是不能想见关宏宇当天又跟着一帮外校混的狐朋狗友喝了一个不醉不归。他摸进门的时候,面色潮红,心跳飞快,几乎认不出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谁。
酒精过量令他神志模糊,连带着也影响着关宏峰意识薄弱。
关宏峰低下头,很轻易就看见关宏宇支起了帐篷。
他的亲弟弟软绵绵的靠过来叫他哥,在他身上笑到颤抖,像无法停止,笑到泪下,关宏峰深深深呼吸,感觉胸腔都仿佛在回音,心脏收缩,痛得难以维系。
再后来,他想不起来自己蹲下去拉开人裤链的瞬间有没有迟疑。

在那晚之后,关宏峰摘掉了跟主唱男友一起的耳钉。
但那十字架耳钉,最后阴差阳错的留在了关宏宇的耳畔。直到六年后,关宏峰带着人突击夜店,撞上磕//药/上头的关宏宇正好戴着那颗旧耳钉。那些存心蒙上了尘的真相,忽然就被巧合被命数好事的挑拣出来,拂掉了灰去了遮掩,带着时光印记,沉寂却又不容回避的,递到了他面前。
心脏仿佛经过重击,骤停后又跳快得无法控制。

关宏宇随着药/物/影响的消解,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在人去楼空的夜店地板上醒了。
哥。他像个梦游症患者,声音虚浮在治安扫荡后一片狼藉的大厅里,带着幽灵一般的飘渺虚无感。
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关宏峰四顾茫然,桌椅东倒西歪,舞台中央的话筒杆断成了干净利落的两截,脚边还有碎掉的酒瓶,喝剩的啤酒和没抽完的烟,瓜子壳花生米和可疑的粉剂/药/片,空气不流通的大厅里应该还有鱼龙混杂的复杂味道。
哥。关宏宇叫他,眨眨眼,仿佛重又年幼,还似乎变得委屈。

关宏峰满心都翻腾着毁灭世界的恶意,他瞪着自己的弟弟,野马无疆,放浪形骸,每一件事都令人难堪的踩着他底线,成日里在他眼皮子底下,跟着一帮不务正业的社会人生事。这般堂皇的针对,其心委实可诛。

如果可以循着心意,要是能为所欲为。

关宏峰只会想把他弄死。

关宏宇肯定会贻害千年。关宏峰自暴自弃的吻上去。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自顾不暇也早已经撑不住了……
不如就让他跟那个13岁的夏天一起,永远烂在心里好了。

5.
关宏峰还是公事公办的把关宏宇扔进了看/守/所。或许是因为李桂兰当年病榻前反反复复嘱咐过,要他多照顾点弟弟。于是他就阳奉阴违的把人这么照顾进去了。其实知道关宏宇一定会恨他,只不过恨多恨少的问题,从他年少时刻意的疏远,到分道扬镳,到现在,相厮杀的立场跟身份。
只是不确定,如果那一晚没有去吻他,没有去抱他,关宏宇会不会更单纯的恨他,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只是恨他。如果是这样,事情会简单很多,也…好办很多……
因为恨若是掺杂着其他感情,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清算得了。
关宏峰深恶痛绝对人生失去控制,如果他对自己足够坦率,他应该早就知道关宏宇才是一切失控的出发点。
或许,就这一点上,他们彼此都恨着对方。

因为持有/违/禁/药/物/以及日常的那些走/私/贩/私/活动,关宏宇要在里面待小半年。
他在宣判前去探望人,看/守/所的人专门给他找了个隐私绝佳的房间。
关宏宇一见到他,便收起了面上的小心讨好,开了嘲讽技能盛赞他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眼里依然是年少时光的野性。
关宏峰忍不住叹了气,真的还是没辙,只好干脆拽关宏宇过来狠狠的搂在怀里。
可怎么会真的六亲不认,关宏宇怕不是气昏了头,才没有发现他仗着自己体/制/里的身份,要来的这些特别待遇。
关宏峰揪着他头发,忍无可忍的吻住他好堵住他不听那些口不择言的话,关宏宇会乖乖张嘴,但是被松开后只会说得更加离谱。
关宏峰记得他的眼神冰冷,每一字每一句,刀锯斧钺,他惟有自食其果的承受之,毕竟孟夫子都这么说过的。

自那以后关宏峰形单影只,也愈发不想回家。似乎一个人在安静的老房子里待得久了就会无法避免的沾染陈旧,那些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尘埃又如阴影,咄咄逼人的侵蚀着情绪里残余的光。于是案子追过来的时候,他蜗居在支队的宿舍里面翻卷宗,或风餐露宿的在外奔波,接连着两三个月的不回去,也没所谓。
再后来又是一年除夕将近,他按着李桂兰生前的习惯,打算将老房子清理干净过新年。一推开门,几只飞蛾便簌簌的循着光迎面扑过来。

明明都已经无人问津的屋子,却还是防不胜防,不甘寂寞的多出点活物来。
关宏峰掏出烟,站在一屋死气沉沉当中点了火,他转过身去厨房,把那袋放了太久,给飞蛾提供繁衍栖息地的米拎出门丢了。

关宏宇在看/守/所里回不了家。关宏峰躺在清理后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想起他弟弟,想起探/监/时,关宏宇那张带着讥笑藏不住恨意的脸。
关宏宇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还有下一次呢哥,随时欢迎。随时。

这个人关不住,管不牢,脾气太倔,性子太野。
关宏峰想他一开始便不应该爱上这种人。
可惜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可惜关宏宇这傻逼。他根本不懂。

6.
关宏峰在伍玲玲的事件后,被队里强制性放了半个月的假。

那会儿关宏宇早就出来了,他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打物流的主意,但终究还是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人,一旦真的下决心要做起来,难免就得奔波在各处打点关系谈合作。关宏宇成天为各种状况外的琐碎焦头烂额,忙得根本顾不上跟关宏峰吵架,一个月两个人都不一定能见到一面,遑论关注彼此生活里的变故。

黑暗恐惧症,就在短短半个月里,从零星小火发展到了难以忽略的程度……
那段时候关宏峰整夜都做着噩梦,黑暗里但凡合上眼就是被潜意识里的罪恶感放大到极致的画面。有时候是身边人中枪剩下一口气,多数时候是伍玲玲血淋淋的脸在迫近并控诉,精神上的疼痛在光照不见的地方被具象化,幻觉亦在神经衰弱中借机生根抽芽,两者相辅相成的恶化,他抗拒睡眠,害怕与真实世界失去联系,仿佛合眼就是接踵而至的伤害和失去。

因为关宏宇会在里面。

关宏峰并不想去找队里的心理辅导,他知道那只会让他的假被无限期的延长。
他强迫自己见私人诊疗师,然而那个心理医生最后也有爱莫能助的看着他叹气说,真正的症结,不是你愿意告诉我的那部分真相,也不是我根据你的陈述能拼出来的那部分假设。或许只有你自己才清楚这个魇住你的到底是什么。要是你放不下……他停下,看着他那不配合的病人,摇了摇头。
这是关宏峰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医生。

他离开诊所,在家里靠酒精把自己灌了个人事不知。
被吵醒的时候,凌晨一点多,外面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还要嚣张,掺着邻居的抱怨声和小孩的哭闹,比闹钟还要管用,关宏峰昏沉沉的把自己拽起来去开门。
关宏宇倚靠在门口,喝得明显比他还多,一见到他,茫然的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哥,早啊。他伸手搭住关宏峰,带出来一阵酒精和尼古丁混杂的气味。关宏宇昨天下午丢了一批货,几乎可算是连本带利的搭进去了。摸进街边店的时候也没多想,老大不小的人,剩下的全是委屈,到喝上了头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有今日没明天的过好了,再不济也是跟过去一样落魄。
然后夜店的陪/酒/妹/依偎了过来,他搂着人笑得直打跌,就只转头瞥了眼,忽然关宏峰的脸就跟闹鬼似的,印在灯红酒绿的反光墙面上。关宏宇醉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哥,就反应不及,冷不丁被一截回忆片段吓得酒醒,等拣回了意识人已经站在关宏峰的门口,吵得隔壁鸡犬不宁。

楼道灯不算太亮,但照着关宏宇那不自知的放纵模样,和领口边招摇的口红印,都刚刚好。关宏峰觉得,关宏宇仿若用整个人诠释着何谓浪荡堕落从不反省,几乎是让他笑了。

哥。关宏宇抱上来,他把脸埋在关宏峰肩膀上,发出的声音像没个着落,惴惴的,就,什么都没了。

但关宏峰闻得到那股工业香精制造出来的廉价气味,它顽固的附着在关宏宇的外套上,甚至是怀抱里,跟传染病那样,一直钻进肉体躯壳深处,撼动着魂灵,让它不甘寂寞,也无法平静,无休止在那里嘶吼着要求被放归野外。所以他一言不发的挥开关宏宇,转身去客厅拿了钱包。

他抽出银行卡,然后想了想,又再取出了钱包里面的身份证,把两张轻薄的小卡片,一起塞进了关宏宇的衬衣口袋。
密码112077。我要睡了。关宏峰看着瞠目结舌的亲弟弟,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关宏宇其实也只愣了几秒钟时间,到他回过神,已经暴怒,关宏峰被他用力的往里推搡一把,没能平衡住,重重的摔倒在地。
门在关宏宇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此一时与彼一时,关宏峰短暂失神,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方高高在上,俯视看他,眼里封冻的都是冷酷笑意,带人在过往里穿梭。他闭住眼,回忆起那晚灯火通明,满室狼藉,关宏宇茫茫然在迷/幻/药/里醒觉,无助脆弱,竟不再野蛮。

记忆好像能刺穿心脏,像蜜糖,像毒药,给人订做欢喜,又令人那么绝望。

关宏峰把自己撑起来,站定,一句话不讲回头就打算往房里走。
可是没走几步又被拦住。
关宏宇心狠手快的一把将他怼到墙上,迎面正撞上灯开关,只听见啪一下,黑暗吞没全部画面,关宏峰深深陷进了对方怀抱。
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一瞬间僵硬,紧接着意识恢复,开始奋力挣扎想去够身后的开关,然而关宏宇在怒火中烧间借题发挥,动用压制性的武力手段控制住人,居然蛮横的吻上来。
挣扎躲闪间,关宏峰慌不择路的咬了他弟一口,失去理智下他不分轻重,咬得伤口不浅见了血。那股铁锈味透过齿缝又漫过舌沿,搅得整个口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腥甜。
黑暗和血的双重刺激,逼得关宏峰几近崩溃。只是受狂怒指使的关宏宇对此置若罔闻,野蛮暴烈,吻得不止是场面十分血腥,甚至还动起手来扒人衣服。简直是全身心投入在放浪纵欲这事上,咄咄逼人,缠住他口舌,压住他身体,与之厮磨不清,不肯退却半步。

关宏峰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血的味道,恍惚是伍玲玲逼近的笑容冷厉,切换着变到关宏宇渐渐变冷的掌心。

站在一片雪地白花花的对视那些空空荡荡,看着天光大亮,四野里一览无余也一无所有,他止住步伐,不再想挣扎,不再去寻觅,记忆遗忘得猝不及防,他后来都记不得为何还会对某些事情和某一个人还保留着坚持和渴望。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沉沉浮浮的想,抓不到,挽回不能,倒还不如放手。
反正挣扎得太多,相比徒劳,还是会疼,所以何苦如此,其实又何必当真,反正到最后都会丢的。
关宏宇就是。

关宏峰在床上醒过来,被灯光照得眼前一片模糊,导致他对现实还有轻微的恍惚和质疑。

一只手搭上了他额头,关宏宇如临大敌的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伤口和血痕。
原来不是梦。
哥。他看着关宏峰,不容回避的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关宏宇倒了杯水,又从他桌上摊开的瓶瓶罐罐当中顺了瓶白的,把关宏峰从床上抓起来,摆出彻夜长谈的姿势。
但电话还是不凑巧的追过来了,关宏宇只看了眼来电显示就干脆的接起电话。另一面的背景音模模糊糊传了出来,丁零当啷骂声四起,一片兵戎相见的混战声,关宏峰看着他急匆匆的抓起衣服往门口走。
哥,有急事,等我回来,我们得聊聊。还有你别喝那么多酒。
他的声音断在门外。

关宏峰闭了闭眼,笑。
跟他说有用吗?说得好像他会乖乖待着吗?跟那帮社会人士断得干净吗?能不再犯事吗?会养得熟吗?

野生的,总是会走,这点他俩其实都知道。

关宏峰看着水杯,压下想要砸碎些什么的冲动,伸手开了关宏宇留下的酒瓶。

够了。关宏宇。蠢货。
别回来了。


7.
关宏峰在213事发后,搬了家,顺带便把关宏宇也给圈回了自己领地。

他有一瞬间是真以为关宏宇这下终于能不扑腾了,觉得他可以收敛性子,安分的待着在他身边……毕竟背着一家五口的命/案,行差踏错那就得死,还不光他一个人,窝藏逃犯的关宏峰也得跟着连坐。

直到后来,关宏峰才发觉自己在关宏宇的事情上总是有点不谨慎,过于乐观,有些时候甚至是冲动。

关宏宇依然是tmd关二爷。

他在关宏峰的小公寓里安稳了一个晚上,经历过整整三天提心吊胆的逃亡生涯,到了这里把自己收拾干净又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就又是神气活现的地头蛇德性,按着亲哥随时随地的耍流氓。

关宏宇仿佛要把所有消极情绪和对未来的畏惧与不确定性都通过上床代谢掉。
关宏峰就真的也,没想好要拿他怎么办。
他上关宏宇的次数不少了,早没有了理直气壮的资格。
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放浪形骸,他疯得没感觉,关宏宇野得不在乎,也不知道还有哪家兄弟会沦落至此。

事发突然,就从来没有人能想象,原来二十多年过去,两人回到起点,又开始在同一屋檐下过活,相呴以湿,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倒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虽然事情本质远远没看上去那么美好。

关宏峰人到不惑之年,遭飞来横祸,不设防被反派角色生生从暗处捅了一刀。这刀不光非死即伤,也已经迫使他走到这个境地,只能硬着头继续向前,却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他大概已经在疯狂边缘。关宏峰想着若非如此,这世界上哪还有人可以丧心病狂的把亲弟弟也一起拽下去?
连半点全身而退的底都没有。

后来他常常在想如果一开始关宏宇能听他的话,能循规蹈矩回头是岸,从此做个老实人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而不是野烈放纵,被他在夜店逮到他戴着颗本该销声匿迹的旧耳钉药//磕/到/神智不清……如果没有开始过,关宏峰顺着时光线回溯因果,尝试去厘清所有命里该来不该来的巧合与意外,揣摩着每个可能性后面的未来,情绪冷静,几近残酷。如果真的有一个温顺乖巧的关宏宇,那么他人生必须得落空的无数不堪欲望,应当受到道德围剿的期待,和内心无法平息的疯狂,盘桓不消的阴郁,会指向的又是何种结果?

如果真的如此,关宏峰又觉得孤独或许已经是最美好的预设了。
因为他也确实太极端,一落子便注定了满盘皆输。

反正,横竖都赢不了了。
反正,关宏宇知道真相那天,早晚都要来。

说不上哪种既定的人生轨道结局会令人更锥心蚀骨。

消极麻木的时候,关宏峰想过同归于尽的方式,同样也想过束手待毙的可能,想过邪不压正,也想过百密一疏,想过生也想过死,偏偏在这么多的结束方式里,没有任何一个,有关宏宇与他安然无恙相守太平一道蹉跎的结尾。

因为期望会给人制造心理的落差,落差会导致判断的犹豫,犹豫是软弱的代言人,软弱,软弱会带来更多的悲伤。
关宏峰知道,他都看到了两个人的结局,只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得过且过。

到真相大白,罪恶伏诛的那天。
关宏宇会恨他。
他终究留不下这个人。关宏峰认清事实,孤独终老确实已经是最好的预判了。


8.
其实也奇怪,尽管关宏宇在学业上败了有十余年之久,但在跟关宏峰相关的问题上他却一点都不含糊。
也许是撞大运,又也许是这次关宏峰亲自出马教得太好,213的真相来得比他预料和希望的早。关宏宇凭一己之力揭穿了关宏峰栽赃嫁祸的事实。

两个人意料之中的决裂。关宏宇无处发泄这一年多来的恐惧和仇恨和愤怒,于是他对着关宏峰用力挥了一拳,可是却不知怎么擦着他哥砸到了他身后的墙上。
关宏峰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刻,打定主意要再添一把火把他们之间捉襟见肘仅存的那点维系也烧个精光。
假设—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想怎么样?
他挑衅的反问,你能怎么样?

关宏峰丢下话转身离开。

这一次,关宏宇没有再伸手拦下他。


9.
关宏峰没走远,他就站在音素酒吧的仓库外面,听关宏宇在仓库里打砸泄愤。隔着门,玻璃和金属木头乒乒乓乓坠落翻滚碎裂响成一片。
他掏了下外套口袋,摸出了关宏宇的烟盒和zippo,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思绪还在飘。提前走到这一步,很多计划都得跟着仓促变动,接下来的事,重要的不重要的,他都得在有限的时间里交待给关宏宇周巡他们。213的那帮幕后操纵者,证据线索的累积和后续的计划,推测出的队里的暗/鬼/和对方那尚未确认的/卧/底,关宏宇得知道敌我双方的优劣势,得知道关宏峰知道的一切,尽管这些都根本不够,只是关宏峰……他只能陪到这里为止了。

至于他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关宏峰表情漠然,他丢下烟头,重重的踩了上去。

他一把拉开仓库大门,凌厉的酒气扑面而来。

记忆似乎退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桌椅东倒西歪,脚边上有碎掉的酒瓶,烟酒气味混杂,目光所及处,相似的神情涣散的关宏宇。

哥。关宏宇用力的揉了揉脸,然后抬起头看他。他弟眼眶发红,嘴角微微的颤,勉强牵出的笑容令人发苦。
像被主人抛弃的拉布拉多,委屈,怀疑,气愤,悲伤,混乱。
毫无攻击性,不复野蛮。

关宏峰上前两步,揪住他弟的领子,把人拽了过来。
关宏宇,接下来的话。他冷静的开口。你要仔细听好。

关宏宇微微瞪大眼睛。

毫不犹豫的,关宏峰吻了上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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